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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: 芙蓉外史

[社会纪实] 从四海山到周家楼(长篇连载续集《芙蓉外史》之《还乡记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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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1-7-31 20:36 | 显示全部楼层
《芙蓉外史》之《荒年记》第三十九卷《陈时舫》连载5

省厅领导这样说,这班青年人也无话可说,只好留下不走,但是大家心里都打了个绾儿,以致以后屡有磨擦。
陈时舫被分配到第三工区当主任。该工区里有七人是省交通厅工程局调来的,有三人是县里抽调的行政人员。
人员一落实,各就各位,大家马上行动起来,参与工程建设。时舫去工地上视察一番,发现有人竟在挖神仙土。所谓的挖神仙土,就是从泥坎的边上横向挖进一个洞,然后利用上面土石方的自然压力造成塌方。这样一方面好玩,一方面也是为了挖得快,“提高工作效率”,“大跃进”。时舫当即下令制止。可是,挖土的民工却不买他的账。“这样挖快些,我们一向都是这样挖的。”
“从现在起,要严格执行施工规范和安全守则,再不允许你们这样挖了。”
民工见时舫长得魁梧,对他还算客气,拍拍肚皮说:“同志哎,吃都吃不饱,哪有力气按什么规矩挖呵?”
“那也不行,得马上停掉。”
“县里领导叫我们这样挖的,你叫我停掉就停掉?”民工把县里领导抬出来吓唬时舫,言外之意是你算老几?
时舫正色道:“这样挖发生过死人事故你们难道心里不清楚吗?”
“嗬,这年头死个把人还算得了什么?人的命比狗贱哪,同志。”一班民工竟傻乎乎帮腔起哄地笑。“算什么东西,县里领导都肯,你钻出来不肯,真是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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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1-8-1 09:59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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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1-8-1 10:57 | 显示全部楼层
《芙蓉外史》之《荒年记》第三十九卷《陈时舫》连载6


为此,时舫去找县里抽来的领导,其中一位姓何的干部说:“这算什么?不都这样干过来的吗?同志啊,你的小心谨慎令人佩服,世界上怕就怕‘认真’二字,但有些事都照书本教条是行不通的。”
时舫觉得再跟他们讲下去也没什么用处,没话说,背起仪器去测量,但他下定决心,这件事决不妥协。每次发现有人挖神仙土,他就以工区主任的名义坚决予以制止。
时舫在工地上的所作所为,引起了县里行政领导的强烈不满,有时干脆与他对着干,你时舫布置的任务我偏偏叫他们不那样干。工区一套领导班子分技术干部和行政干部两批人,面对两批人的发号施令,工人们感到无所适从,不知听谁的好,更不知到底是谁说了算,以至于工地上经常出现质量事故,需要返工,造成浪费。对此,技术干部现身说法,劝行政领导今后不要瞎指挥,动不动就发号施令。行政干部不仅不听,反而说:“这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?嗯?你们是内行人,我们是外行的,这事怎么能怪我们呢?”出了事,似乎都是技术干部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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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1-8-1 11:36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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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1-8-1 11:49 | 显示全部楼层
《芙蓉外史》之《荒年记》第三十九卷《陈时舫》连载7

尽管公路上的任务很忙,县里还要工区的人支援农业生产。县里召集他们开会,要大家支援农业生产,布置给三工区的任务是每人积2000担肥料。会上,时舫死活不肯接受这个任务,“2000担任务,就算每人每天积3担,2000除以3等于667天,公路完工以后恐怕我们还得留下来积肥呢,我们这些人就这样无休无止地耗在这里?”
有个县里来的当过区长的行政干部,是个内行人,他坐在时舫的旁边,拉拉时舫的衣角暗示他接受。时舫不懂他的意思,最后总算勉强接受了。
过了几天,老区长将一条麻绳缚在一根小木棍上,就带领他们去郊外一条小溪旁积肥了。只见他将系着绳的木棍往水里一丢,麻绳一拉,木棍上缠了一点水草,水草被拉了过来,放在溪边,就高声唱数:“五百担。”
然后命一个人记下积了五百担肥料的“事实”。
木棍再一丢一拉,他又高声唱数:“一千担。”
这样五百、一千的,弄了几下就算超额完成了任务。至于肥料,鬼知道在哪里,就是水边那一点可怜的水草,人一走,可能又被别人拉走了。可这无关紧要,反正只要笔记本上有数字就行。
另外工区的人更有办法。他们把上一丘田的泥土用铁锹铲一些到下一丘田里去,就算积肥,报多少数量也任人自己说了算。人走了之后,另外一批人来,再把下一丘田的土又搬回来。这样反反复复无休止地搬弄,都算积肥。
这种积肥还有诸多后遗症。大家虽然为农民积了“肥”,但农民并不买账。本来是平平整整的田地,被他们积了“肥”之后,就像屎克郎掏了的牛粪堆一样,田里到处坑坑洼洼,到处都是小土堆。更糟糕的是,一些人将某丘田里的土“积”到另一丘田里,却没有人 “积”回去,造成有些田里泥土堆得像小山,有些田里泥土被刨得露了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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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1-8-2 09:24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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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1-8-2 09:30 | 显示全部楼层
《芙蓉外史》之《荒年记》第三十九卷《陈时舫》连载8

第三章  春山涨水时
1958年春节过后,山上雨雪霏霏,淳安出现少有的倒春寒现象。三工区某工段一处山坡,吃饱了雨水后再经冰冻,出现山体滑坡。“哗”的一阵巨响,一万多方土石方从山坡上崩塌下来,阻塞了山脚下的小溪。溪水被迫改道,冲刷着农田。
面对这种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,时舫等人心情万分焦急,立即向上级报告,请求调拨民工,清除土石方,保证农田春耕生产。口头的报告、书面的报告几乎每天都在打,可是就是没有民工调拨过来。三工区原有的一千多名民工,因粮食问题不能解决,回去过年后就没有再回来。这时候,整个工区只留下开山放炮的、砌筑石桥的石匠,总共不到一百人。没有办法,时舫只好将这些技工调出一半左右的人马去清除塌方。可是这四五十人每人每天就算清除2方,一天也不到100方,光靠这班人一万多方的土方少则亦需三五个月才清除完。这四五十个人等于是蚂蚁啃大饼,一个多月下来,进度甚微,甚至就看不出一天能清除得了多少土石方。
三月份正值多雨季节,三工区一座桥梁要突击砌筑桥墩。由于地下水位高,径流量大,水不易抽干。一般桥梁施工,这种小桥有一台抽水机应该可以应付,但这时他们已用了两台烧木炭的抽水机了,还是无法将水抽干。时舫采取果断措施,向老百姓借用244人踏的水车,日夜抽水、车水。水车日夜车水,特别是车页板很容易坏,便专门安排两个木工进行修理。这部修好,那部又坏了,两位木工日夜赶工修理,还是不能确保水车全天候投入使用。他们连续坚持三天三夜抽水,才勉强见了底。开始砌桥墩、三孔桥台时,天下起了雨,他们仍在冒雨赶工。后来抽水机的皮带在雨中打滑了,无法使用。负责的司机问时舫怎么办?时舫说在机器上面搭个棚,尽一切可能不停机。可是,风大,雨也大,一切的尝试都失败了。经过三四天的日夜奋战,眼看桥墩就快要出水面了,时间就相差两个小时,雨量骤然加大,山洪暴发。实在没有办法,时舫只得宣布停工。
四天三夜没有休息,没有睡觉,大家都支持不住了。既然已经停工,时舫布置各人应注意的事项,还特别交代两位修理水车的木工,要他们每隔10分钟去看一下水位,如果水位超过警戒线就来叫醒他。一切布置停当,已是夜里十二点。时舫等人都去他前面不远的工棚里休息,只剩两位木工留守观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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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1-8-2 11:31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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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1-8-2 13:41 | 显示全部楼层
《芙蓉外史》之《荒年记》第三十九卷《陈时舫》连载9


1210分,他们去看过水位,水位离警戒线还远;1220分他们忘记看了,到12点半去看时,水位已超过警戒线四五十公分了。他们连忙叫醒了时舫。待到现场一看,水位至少已超过警戒线六十多公分了,抢救现场工具设备及材料的事已刻不容缓。筑桥工人、工区干部、抽水机司机、民工等都陆续来到施工现场。一般工具设备及材料需要抢救之外,最重要的是那两台抽水机。这样一台烧木炭的抽水机弄上山需要8个人抬,山路难走,弄到山上安装起来确非易事;而一座小桥能分到两台机器已是非常难得了。这笨重之物就算未被水冲走,如果被冲入坑基底下上面覆盖砂石泥土,雨后水干了,一时也无法复工。为此,时舫问工人,谁肯下水把机器抬上来。工人们认为这是个挣钱的机会,就提出要多少钱,多少烧酒暖身子,时舫都一一答应了,但工人们自认为要价过高,太离谱,怕事后时舫反悔,说起来自己却又理亏,就要时舫马上付钱。时舫说自己连衣服都没有多穿一件,哪有现钱在身上呢?尽管他一再向他们保证,他们还是不肯。时间不能再等下去了,再等的话,要抬也抬不起来了。眼看水位进一步上涨,洪水就要吞没机器了,时舫火了起来:“你们都这样,我自己来。”
他立即找了几根大绳子,将绳子一头捆在大树与附近老石桥上,然后抱着几根绳子另一端头就跳下水向机器游去。一个负责抽水机的、50多岁姓胡的老头见时舫率先下水,也跟着跳入水中。时舫游到抽水机旁,把它捆好。却说老胡一下水就被水冲走了好几米,时舫还要去救他。救了老胡,时舫回身又捆好了另一台抽水机才上岸。他先后在水中待了40多分钟,水中不觉怎么冷,出水上岸后冷得牙齿打战,全身发抖。结果抽水机保住了,时舫自己病了几天。他认为这还值得。
县公安局有位姓王的干部文笔不错,特地写了时舫不顾个人安危,勇敢地跳到急流中抢救抽水机的英勇事迹,并报告上级。为此,县里干部会议上,县委书记还专门表扬了陈时舫同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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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1-8-3 09:37 | 显示全部楼层
《芙蓉外史》之《荒年记》第三十九卷《陈时舫》连载10

到了四月的一天,县委刘副书记带着区、乡、农业高级社的一帮干部来检查春耕生产。当地的农民照实报告了山体滑坡造成溪流改道毁坏农田的情况,并说:“如果再不赶快清理,春耕生产就大受影响,甚至无法开展。”
刘副书记二话没说,就差人找时舫来。见了时舫劈面就厉声地问:“你吃什么人的饭?”
时舫呆了一下,有些莫名其妙,弄不清他是什么用意,但很快还是本能的回答:“我吃人民的饭!”
“你吃人民的饭,为什么不为人民做事?”
时舫一听也火起来,现在是大跃进,日夜干,苦干、实干、巧干、拼命干,口号提出十五年超英国,廿年超美国的,自己除了公路工作外,还要支援农业生产,怎么说我不为人民做事呢?当即顶了回去:“我哪天不为人民做事了?白天时间不够长,连晚上都补进去了。”
“你为人民工作,那这里的塌方你为什么不清理?”
“为什么不清理,”时舫说,“那应该问你了。我报告了多少次,你是负责工程的,你最明白不过了。你不调人马来,我又不是樊梨花,会移山倒海的!”
刘副书记见时舫嘴硬,心里很不舒服,心想这小子真是无法无天了,我都治不服他还有谁治得服他?便搬出了最后的法宝。“你服不服从党的领导?”
“我当然服从党的领导。”
“我是党委书记,我就是党的领导,你不服从我,就是不服从党的领导。”
时舫这个人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,人家想压他,他偏不服,于是比他更高声地说:“不要以为自己是一个县委副书记就了不起了,比你大的官见多了。”
时舫这样跟他顶牛,他根本落不了台。他只好命令随行的干部:“把这个家伙绑起来送公安局处理!”
时舫更加恼火,跳了起来指着他说:“你敢!动我一根毫毛都要找你算账!”
这场面似乎不可收拾,一批随行的干部非常尴尬,只得勉强把双方拉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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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1-8-3 15:15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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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1-8-4 16:18 | 显示全部楼层
《芙蓉外史》之《荒年记》第三十九卷《陈时舫》连载11

第四章  以伪装积极等罪名逮捕
平静了一段时间,刘副书记与时舫在工作上如果有可能接触到的,都尽量避开;偶尔路上碰到,双方也都装作未看见。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,这位刘副书记还兼管政法的,手握许多人的生死大权,他认为时舫触犯了他的神威,一定要找机会报复。时舫是个不怕死的人,竟敢用鸡蛋碰石头。时舫未料到,这鸡蛋碰石头的事,正是改变了他人生轨迹的转折点。
七月份,整风运动开始。先是抽调工区一批行政干部去学习,这些人回来以后就成了整风运动的骨干分子。每个工区总共只有几个行政干部,而技术干部忙着走工地,这个整风运动再怎么整也整不起来。鉴于此,刘副书记决定将三、四两个工区合并起来搞整风。同时,还特地将舞文弄墨的县公安局那位姓王的干部调到四工区当副主任。这样,每次开会少则也有10个技术干部以上参加,而搞政治的干部包括新增的四工区王副主任,也接近10人。
整风会议上,一些人对时舫提出了许多问题,似乎炮火都集中向他一个人打。那批县里来的行政干部似乎与时舫有什么深仇大恨,非要将他批深批透、斗倒斗臭不可,采取车轮战的办法昼夜轮流斗他。有一位一起从省里来的姓岳的共青团员测量工,也对时舫开了许多炮,其他省里来的迫于形势,意思意思,也提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。三五天下来——具体多少时间时舫都记不清了,没有一个人为他说话。他再坚持不下了,干脆说:“你们不要捏牙膏了,只要有问,我就答,反正什么都承认就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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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1-8-5 09:37 | 显示全部楼层
《芙蓉外史》之《荒年记》第三十九卷《陈时舫》连载12

大约斗了个把星期,时舫承认了所有指控的罪行。再斗下去反正也是这样了,恰逢一条由三工区到另一个工区的支线公路需要他勘查,他们就放他去立功赎罪。这次整风运动中,另一位被整的人也是省里来的技术干部——六工区主任蒋某,宁波人。他比时舫更惨,结果是当场下放伙房挑水去。
到了八月份,时舫所在的三工区已完成任务,他打算整理好一切资料去移交了。中旬底,修委会办公室主任打来电话,要他去县府报到,参加县委召开的县、区、社、大队四级干部大会。时舫不假思索地回答:“不去。”
“那不行。”
“我又不是你县里的干部,为什么要去参加你县里召开的什么大会?”
“听我说,你一定要……”主任想向时舫说明一定得去开会的理由,时舫放下电话就不理他了。
晚上,他联系了其他各个工区的几位主任,问他们有没有接到淳安县开什么四级干部大会的通知,他们都说没接到。为什么五个工区单要我一人去开会呢?
时舫转念一想,政府机关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地打电话来的,这样回绝人家既不礼貌,也有些过意不去。到了晚上,心里有些不安起来。可能真的是需要我去开会的,是自己误会了。按老规矩,四级干部大会都是与生产有关的大会,可能这次也是,因为我勘查了另一段公路,而本工区已完成任务,大概需要我去汇报或布置那另一段公路的任务情况吧。
出于责任心,当晚他就雇好民工挑行李,第二天一大早就骑自行车前往修委会办公室去了。
一路上,他经过四、五、六、七等四个工区,相熟的人都劝他不要去开会。到了修委会办公室以后,省里来的负责工程师程某向他转达了交通厅党委书记的指示,要他办好移交手续,立即回杭州,另有任务。时舫却未等铺盖行李送到,就赶时间去县城报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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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1-8-5 11:57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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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1-8-5 22:50 | 显示全部楼层
《芙蓉外史》之《荒年记》第三十九卷《陈时舫》连载13

报到当晚无事,时舫被安排在一处二层民宅楼间里住下。第二天大会开幕。大会有千多人参加,第一天、第二天是县里主要领导关于形势大好的报告,第三天是大会发言,第四天还是大会发言。第四天中午过后不久,原来在他工区搞整风运动的王姓干部(即后来的四工区王副主任)上台发言。他把整风时批判时舫的东西加上一些新的内容大放厥词:“……时舫出身官僚地主家庭,曾经去过香港,思想极右,伪装积极,反对党的领导,破坏生产,破坏安全团结,是混入革命队伍中的阶级敌人。今年三月份,洪水来临时,他伪装积极英勇,抢救国家财产,急流中抢救抽水机。这分明是想混入革命队伍中来的行为,纯粹是企图取得广大革命干部群众的信任。我们要擦亮眼睛,坚决不让敌人的阴谋得逞。”
时舫认为,别的什么事都可以忍受,惟独说他假积极这件事无法忍受,当即就大骂:“无耻,当初是你搞的英勇事迹的材料,使我受到表扬,现在这话也出自你的口,却变成伪装积极的罪恶了。你真是横着会说,竖着也会说!”时舫越骂越急,“你这个婊子养的!你不要血口喷人!说好的是你,说坏的也是你,你真是实足的小人!”
会场顿时哗然,与会的干部嚷嚷:“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,敢在大会上骂人?站出来看看。”
时舫就跳到附近一张乒乓桌上。会场所有的人向时舫看齐,大家赫然见到一个英俊帅气的小伙子高高地站在乒乓桌高声大叫:“我是陈时舫,是省里派来造公路桥梁的,在这里工作一年多了,谁还不认识我?不认识我的今天我站高一点让你们看个够。”
整个会场乱了一阵,主持人讲了几句维持秩序的话,会场静了下来,秩序就恢复了正常,后来若干位干部讲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,下午的大会就草草收场。
晚上不开会,时舫住的民宅楼间里却多了一个陌生人。陌生人坐在另一张空床上,似乎打算睡下来过夜。时舫问他:“这位同志贵姓?”
“我姓方。”
“也是来开会的?”
“是的。”
“不出去走走?”
“不了。”
“会都开好了,怎么才来呀?”时舫有点奇怪。
“这个么……这几天会议开得还好吧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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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1-8-6 14:33 | 显示全部楼层
《芙蓉外史》之《荒年记》第三十九卷《陈时舫》连载14

时舫觉得跟这位姓方的说话比较累,就一个人出去逛马路。马路上灯光稀少,行人也寥寥无几,路两旁大都是破旧的单层矮屋,县城看起来也很寒酸。微风吹拂,时舫脑里萦绕着一些想法:我当时可以不去抢救抽水机的,因为这不是我的职责,但事情已经干了也就不后悔。如果再次遇到这类情况,我也不会作过多的考虑就跳进激流中抢救的。我既不需要别人说我是英勇事迹,也不愿说我伪装积极。有一点我是非常明白的,这事我没做错……
逛了一圈回到房间,却不见姓方的。大约一分钟左右,姓方的也从外面进来了。
次日是分组讨论。讨论的内容果然是今后的生产任务,也真的要时舫介绍由他勘查的那段公路的情况。时舫吁了一口气,感觉笼罩在心头的阴云已彻底退去,原先多虑了。这时候他还认为,自己的有关问题最多也只能算是人民内部矛盾,大不了划个右派作作警告。
傍晚时分,一位干部进入分会场,轻声告诉他:“张副县长在后面,叫你去一下,有事。”
时舫就跟他去了后面。等在后面的是一位民警,张副县长站得远远的,民警拦住了他,向他宣布:“你已被捕了。”并当场宣布逮捕令。
时舫当场暗骂自己他妈的真熊啊。四工区王副主任的到来,已带来一些从其他地方调查得到的材料,整风会上都提出来了,说明刘副书记是下定决心要整自己的;各工区的同仁都劝自己不要来开会,自己却听不进去,其实他们都已分析了形势的;交通厅党委书记的留言指示,只照字面去理解,并没有深入地分析一下这几句话的背后还有什么含义,其实他已明确事情的发展趋势;开会时那个姓方的人员是来监视我的。我真是傻到家不知道转回头了。我一向自恃聪明,对这件事却毫无警觉。我真是傻得没账可算了。明知刘副书记兼管政法的,就一点也没有考虑到他会公报私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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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1-8-7 13:27 | 显示全部楼层
芙蓉外史》之《荒年记》第三十九卷《陈时舫》连载15


第五章  等待宣判的日子
下午五点,时舫被送到看守所。搜查他的全身,搜出手表一只,人民币一百多元,自来水笔一支,还从他的行李箱里搜出黄金一粒。这些都扣留在看守所。
送入牢笼已是六点多了,同牢笼的犯人都已用过晚餐,伙房的犯人送进来一大钵粥。时舫不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,坐在他附近的犯人指指粥钵提醒他:“这是你的晚餐。”
“这是几个人的?”
“是你一个人的呀。”
“菜呢?”
几个人异口同声说:“没有菜了。”
时舫这时倒是又渴又累,花了一些力气才把大钵子捧起,凑上嘴巴想喝一口,一股酸气冲鼻而来。“这是什么东西啊?”
“豆渣稀饭。”
“这怎么能咽得下去呢?我是不会吃这东西的,怎么办?”时舫的意思是征求同笼犯人的意见,怎么给退回去。
他们一听时舫这话,马上来了精神,争相说给我、给我。最后似乎争执不下,大家平均分了,认为基本平均合理后,各人一二口就把豆渣稀饭喝完。他们舔碗倒花了很长时间——似乎有的是时间,慢慢来,舔光为止。这时,时舫注意到,同牢笼的犯人有十来个。
时舫有些不解,很有绅士风度地说:“你们这样慌,都未吃过饭吗?”
“你不要这样说,再过一段时间你也和我们一样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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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1-8-7 16:01 | 显示全部楼层
《芙蓉外史》之《荒年记》第三十九卷《陈时舫》连载16



第二天早晨开始,时舫也就同他们一起分食了,他暗暗告诫自己,不吃东西会死人的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可是一连几天,每每端起酸臭的食物,就想呕吐,只好打消逼自己吃饭的念头。旁边几个犯人乘机给时舫大献殷勤,他不吃的,他们拿去就分着吃了。
时舫不去多想别的什么事,倒想好好睡一觉。大跃进运动以来,自己不分昼夜地干,现在人在牢狱之中,总算可以安心歇几天了。可是,监规不允许安逸地休息,时舫马上受到警告。“要老老实实考虑自己的问题,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。”
学校里大伙互相称呼为同学,牢笼里套用学校的建制,互相之间尊称同犯。同犯挨了同学的边儿,听起来比较顺耳,只是所呆的地方有本质的区别,同学们呆的地方称教室,同犯们呆的地方称牢笼,简称笼。
每天天一亮就起床,叠好棉被,同犯们轮流大小便,洗脸,早餐,接下去就是和尚打坐一样坐在各自的被铺旁学习。学习的内容主要是监规,念一念“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,立功赎罪,立大功受奖,改恶从善,前途光明”,有时也念一点报纸上的东西,或者写坦白交代材料。每天上午学习一次,下午重复一次。天黑前吃晚餐,晚餐后就吹哨睡觉。
早上,伙房只给每个牢笼送一盆水给他们洗脸。洗脸水放在监外,十几个人轮流用手撩一点水,将脸浸一下湿就好了。然后开始吃早餐。伙房抬来的稀饭放在监外,一人一杓轮流去接。牢笼中吃的每天三餐都是咸的豆渣稀饭,稀得可以当镜子映,没有菜。据说只有出去劳动的人能吃到干饭(有时是菜饭)。犯人们平时没有油水吃,两三钵稀饭也可以吃得下。时舫也渐渐地适应用这酸臭的豆渣稀饭充饥了。
每个牢笼中有一只便桶专供大便的;小便槽在门外,直接通向监外。大便只准早晚两次,依照睡铺上的位置轮流去用。由于每顿都是吃稀饭,大家的小便比较频繁,而小便又需报告看守班长批准才能去撒。
看守班长,犯人们暗地里叫他们牢头的,也有脾气好坏的,但牢头就是牢头,脾气最好也好不到哪里去,即使原来脾气好的,在看守所一段时间脾气也会变差,何况对犯人的好,会被领导看作是立场不坚,是对敌人的仁慈。
一天夜里,一位老年农民出身、犯破坏粮食政策罪的犯人在半夜里要小便。按规定,夜里要小便的话,要先拍拍自己的胸口,再喊“报告班长,我小便。”班长听到之后如果说“去”,就已算批准。这位老兄虽然已经学过监规,但有些糊涂,他拍了胸口后说:“报告,班长小便。”
守护的班长正是平时最凶的那位,他听到报告,过来说:“班长又不小便,报告什么?不成。”
老犯人见未批准,改口说:“班长报告,小便。”
意思又不对,仍然未批准。
“小便报告班长。”小便怎么会报告,大概这位老兄文化程度不高,算术的排列组合倒不错,很快就有几套组合出笼,但尽管他如何组合,都组合不起正确的“报告班长,我小便”。就这样吵到后半夜,整个看守所的犯人都醒了。大家醒后的小便也特别多,每个牢笼的报告声不断,一个班长忙着应付,竟然应接不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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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1-8-8 18:12 | 显示全部楼层
《芙蓉外史》之《荒年记》第三十九卷《陈时舫》连载17



时舫被公安局的人提审。公安局的同志问了姓名简历以后就问他曾经去过哪里,还有些什么经历未交代。时舫说:“同志,我都已交代过了,为什么还会问这些呢?”
“我要你重新考虑有没有什么忘记或者遗漏的地方。”
“不会的,解放至今不到十年,在这十年中别说哪年哪月,就是哪一天在什么地方,我都记得清清楚楚。”时舫自信地说。
“你还是好好想想。”
“不需要再想了,同志。”
“同志”诱导说:“你甚至可以想想解放前的事。”
“解放前我没什么事。”
“解放前夕,你跟金玉显等人驾船要逃往台湾,结果被海盗劫了,所有人的所有值钱东西全给搜走,你却偷偷地把一枚金戒子压在内裤的裤带洞里而未被搜走。”
时舫听他提起这事,自己这颗本来不安的心一下子掉进冰窖一样,冰冷了。为这事被判叛国罪甚至马上拉出去枪毙都有可能。他呆立一旁完全不知怎样答复。只听“同志”又说:“你进看守所时行李箱里被搜出黄金一粒是不是?”
时舫一听松了一口气,赶紧回答:“是的。”时舫暗自庆幸,看来人家关心的是金子。
“同志”语重心长地说:“所以说,钱财乃身外之物,你不要只爱钱财不要命。”
时舫有些困惑:“我不懂你的意思,同志。”
“据查,你那当伪保长的爷爷当年负责募捐水利工程款时,私吞大量资金,土改时抄出部分金粒、字画和瓷器。有人举报你家存有大量黄金,其中最贵重的要数一枚老祖宗遗留下来的黄金印。”
时舫猛吃一惊,暗暗叫苦,极力辩解:“根本没有。那是谁说的?”
“你别管谁说。当年陈时川亲手将黄金印送到温州你家里,让你父亲收藏,这都是铁打的事实。”
“我听说了,当时我父亲根本就没有收下,当场让他带回去了。”
“哈哈,你听说?别装蒜了。”“同志”晃一下脑袋说,“事实面前你还狡辩?你被打劫时有金戒子,现在身边带有金粒,说明你家有的是金银财宝。当然,如果你为国家奉献黄金印,将功赎罪是完全有可能从轻处理的。钱财与青春孰重孰轻,你自己定夺。你是聪明人,应该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时舫有气无力地说:“反正没有。”
“同志”审视时舫一番。“你母亲勾结公安局三科内部的反革命分子,签证潜逃香港、台湾,这事你得好好坦白。”
“这事我不知道,你公安局的人做事都与我无关,就算有罪,也是我母亲的罪,我是局外人。”
“听说1951年,你父亲通过联合国外交手段照会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,特地派一艘英国籍轮船到温州港接家属……”
时舫觉得可笑,就用笑声打断了他的无稽之谈:“哈哈,外国最大的官也没有权力假公济私,你是公安局的人,你也信啊?”
“同志”还是不信:“无风不起浪,你越推得一干二净,说明越值得细细查究。当年你还包庇反革命分子陈继藩潜逃台湾。”
“你硬要说有什么轮船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的话,那也只能是罐头厂沾上边,与我家里无关。轮船经常运罐头,也就是温州食品合作工厂里的罐头,听说解放那一年地方人陈继藩等人就是躲在轮船上逃出去的。”
“所以说,这样的事都不是人家凭空想象的,有人检举你跟解放那一年的这趟轮船有牵连。”
“这个我就不知道了。当时我在老家楠溪芙蓉村,根本不在温州。”
“你父亲财大气粗,是官僚地主,他都干了些什么?”
时舫辩解说:“我父亲虽然有点官职,可他干的都是搞经济建设的,他自己却很穷,平时也很节俭。”
“这话谁会相信呢?”
“我一家10口靠他一个人的薪水,实在困难,家里可以出租的田也不多,还经常断粮的。我大姐育兰出来工作后,她的薪水添补全家费用,情况才有所好转。我妹妹小兰去美国时,还买不起飞机票,我父亲要她坐轮船去。后来大家说让一个女孩独自一人去搭船不方便,才改乘飞机去。这3万台币(750元美金)的飞机票还是在美国的未婚夫拿出来的。二姐旭兰患了肝炎,无钱医治,更没钱买营养补品给她吃,早早地离开人世。我弟弟时舵去瑞典读书时,父亲只给他五百美元,他只好每天买肉骨头做菜吃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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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1-8-9 16:23 | 显示全部楼层
《芙蓉外史》之《荒年记》第三十九卷《陈时舫》连载18


“够了够了。我这里有人证物证,这里大量检举材料表明,你对自己的历史交代不清。”
时舫疑惑地望着“同志”,心想既然有什么证据那就废话少说,拿出来就是了。
“同志”猜到了他的心思。“如果我能拿出证据来,你怎么办?”
“怎么办,你知道的,政策在你手上,你要怎么办就怎么办!”
这小子还真不好对付,“同志”拿出了证据,那是一张照片。他扬一扬照片问:“谁的照片?”
“我家的全家福。”
“在什么地方照的?”
“香港。”
“这是谁?”
“是我。”
“同志”有些得意,认为已经有了收获了,继续问:“在香港拍的照片,而这又是你,那就是说,你去过香港了?”
时舫觉得真可笑,看他的所谓证据,态度马上强硬起来,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说:“亏你是个公安干部,不长眼睛,没有分析头脑,你没有看清照片上的我,只有一个头部,下半身都没有吗?”原来拍这张全家福缺了时舫一个人,他父母把他的一张半身照片剪辑加印上去的,是张假全家福。
“同志”恼羞成怒,也拍了桌子,走的时候狠狠地丢下一句:“回去你给我老老实实考虑好,再作交代!”
在牢笼中三个月时间过去了,秋意渐浓,外面大跃进,以致牢房里也大跃进,看守所每天至少也有几十人进出,多时有百把二百人进出。他们大都来自农村,识字的人不多,所以看守所里指定时舫做本笼的登记工作,登记姓名、年龄、住址、职业、出身成分、被捕原因(犯什么罪)、被捕地点、日期等等简单资料。
那些被登记的人,绝大多数所犯的罪行都很简单,只有不到十个字。如:破坏小株密植、破坏粮食政策、破坏大办钢铁、破坏食堂、破坏人民公社……这些都是属反革命罪,也有少数是偷窃、偷集体粮食等刑事犯。起初,时舫有些不相信,仅这五六个字也算犯罪啊?照这样算,劳改队里种地瓜失败的事,事先谁要是提出这样种会没有收成的话,按标准恐怕也要加判七八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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